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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立政: 诗吟生活

2019-08-08 16:51    来源: 张家口新闻网A+

  记者 郝莹玉

  柴立政是一个在张北写诗的诗人,他的诗歌写作,就像是撒在血液里的种子,遇到合适的时机就会萌发生长出来。

  那些年的诗歌梦

  柴立政有诗人气质,今年59岁的他有平和的微笑,清冷的眼神。  

  他出生于塞外坝上的张北县。1979年,考入张北师范学校。在学校里,开始憧憬文学之梦。

  尽管这个梦,离他很遥远,也很缥缈,他还是做着。学校里的图书馆、阅览室就多了一个挤着想当作家的学生。那时候,经过“文化大革命”的运动后,传统的东西正一点点地恢复。每一本被“解禁”的书,每一个被“解放”的人,在他那一代人的心中,就如同一盏明灯,把梦想照的五彩斑斓。

  柴立政真正喜爱诗,是从1991年调到张北县教育局办公室写材料开始的。那阵子中国诗坛方兴未艾,诗刊社全国青年诗歌刊授学院正招收学员。他报了名,一学三年。这种学习除了韧性,还要有悟性,这种悟性就是客观通过主观起作用的一种感知的澄澈,一种心灵的苏醒。这期间,他阅读、咀嚼大量国内诗人的作品。一些习作还被《未名诗人》《青年诗人》《诗人报》刊发。

  1992年10月,柴立政参加了《诗刊》在北京经济学院组织的“金秋笔会”。有幸近距离地聆听了邹荻帆、张志民、李瑛等当代诗坛先辈和新锐对时下诗创作存在问题的思考,以及在新时期诗创作的展望等等,受益颇深。活动期间,柴立政还拜访了当时正辅导他诗写作的朱先树老师。当朱老师得知他学习仅拘泥于国内的诗人时,朱老师告诫,不要自己给自己设定圈子,要博览群书。不仅努力学习传统的,也要努力学习现代的,同时还要努力学习国外的。

  “要学会取其精华,去其糟粕,为我所用。”临别时朱老师挥笔写了“诗是生活与智慧灵性的结合”赠言予以鼓励。从北京回来,他阅读了一些过去自己很少涉猎的国外诗人的作品。

  诗创作的多面性

  柴立政早年的诗偏于写实,很有生活气息。比如他写于1990年的一首叫做《小镇》的诗:“小镇的街窄窄的/小镇的人熙熙攘攘的/小镇的风被叫卖声吆喝柔了/小镇的太阳被叫卖声吆喝热了……/谷雨刚过,塞外坝上/就被早早地喊出一片绿来”。这首不长的诗,抓取一些典型的集市场景并运用排比句式,一下子就勾勒绘制出了具有浓厚地域风情的北方小镇生活画卷,有着鲜明的时代气息,显示了作者对生活的敏锐感受力和良好的诗意转化力。

  因他早年的写作,得到了《诗刊》老一辈编辑家如朱先树、王燕生等人的肯定和指导,也很快在报刊上发表了诗作。那是一个诗歌比较兴盛的时代,有各种各样的新潮、时尚或实验性写作在诗坛标新立异各领风骚。但柴立政并不盲目跟风。如果没有他真正悟透并真心接受的方式,他是断然不会采用的。90年代新诗潮渐渐退潮后,他的诗歌写作也暂时消歇。

  大约在中断诗歌写作约10年之久的新世纪初,柴立政又亮出了他的嗓子,仍然一往情深地歌唱他生活的故土:“一场风,一阵雨/湿润中听草的呼吸/坝上草原一下子展开了绿/放牧汉子抽鞭响在空中/跑过一团团唱歌的白云”。《坝上草原》这样的诗像是一幅淡淡的素描,抑或是清新的水墨画。可以看出,作者仍然在一定程度上延续着他以往的风格。但同时,诗人也在深化着自己,寻求新的超越,比如《心走在草原上》:“今年滩上的草长得真好。放眼望去/绿汪汪的,那么赏心悦目/一坡坡,一梁梁//牛在圈里,羊也在圈里/除了翩跹的蝴蝶在微风中起舞/还有腹地深处一声接一声的鸟鸣//畅游在草海里/喧嚣的忧伤悄悄退到时间背后。”相比之下,这首诗便比较内在,它不再沉浸和满足于对外部世界的描绘,而是开始向主体倾斜,表达外部世界在内心引起的感受。慢慢地,这种表达占了上风,标志着作者由传统到现代的写作迈出了更大的步子。

  他的代表作《羊的悼念》:“羊被拉进小餐馆/看见血红的眼睛和空的酒瓶/羊就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/有些想念在草滩的日子/羊和伙伴们告别的时候/那些花伤心地哭了/羊的疼痛在阳光下一点一点晒着/寒风中谁叫了一嗓子//声音猛扑过来 扔向空旷的原野”。此诗写于2006年,关注点不再是草,而是草滩上的生灵——羊。然而这里的“羊”,不是“风吹草低见牛羊”的“羊”,而是走向生命尽头的“羊”。作者聚焦的是羊的悲剧。这首不足10行的诗蕴蓄着巨大的爆破能量。

  从诗集《匠生活》看,柴立政的写作仍在交叉使用着“传统的”和“现代的”两副笔墨,不难看出,柴立政对于诗歌的现代性已经有了比较深刻的领悟,并在努力追求着更高的境界。而他诗歌中略显传统的笔法,多用于处理一些带有主旋律色彩的诗作或者歌词一类的作品。诗集的最后收录了作者10多首歌词,别有情趣和韵致,体现了诗人艺术才华的多面性。

  接地气的写作者

  柴立政的诗多描写四季风物,亲朋好友,以及草原风光。

  他将日常生活中的感悟沉淀成诗,娓娓道来地讲述着他对故乡的情深眷恋、对亲人的感激。风格上平静、舒缓,没有大张旗鼓地嘶吼,也没有故作姿态的矫情,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,质朴、清新而真挚。

  他把坝上草原的一草一木、一山一水、一村一庄,用诗的语言进行了鲜活的展现,让生他养他的家乡之魂牵引着他。他还将笔触及着这一派大好河山。

  北京携手张家口申办2022年冬奥会时,他满怀激情创作出了《城市的脚步带起宽阔的奥林匹克风》,当两个城市申办成功后,他又积极参与市作协组织的采风活动,创作出了《云顶随想》组诗;在全市开展的“三大”任务建设中,创作出了《穿过梦想》;在全市旅发大会召开之际,创作出了《七月是草原最美好的季节》;在全国“歌唱祖国、礼赞英雄,喜迎建国七十华诞”征文中,他精心创作了《与祖国倾谈》《那一年》。他的那一颗诗心,始终随着家乡和祖国的可喜变化而跳动,而共鸣,而欢欣鼓舞。

  2019年6月柴立政被中国作家协会吸纳为会员。作品在《诗刊》等报刊发表。有诗入选《中国年度优秀诗歌》《小学生朗诵诗100首》等选本。所著的《羊的悼念》《匠生活》诗集,入围中国当代第三届、第五届诗歌诗集奖。其代表作《羊的悼念》一诗,以诗人敏锐而独到的视野,揭示了人与环境、生灵与环境的生存痛苦和困顿。

  “自己只是渴望通过诗歌安抚自己的心绪与灵魂。如果说写作是一份梦想,我就是竭尽全力一点点靠近这个梦想,基于这一点,自己宁愿有一颗平常心,这样,失落感就会减弱。我活在低处就要在低处说话,写身边那些卑微的人和事。那就是把自己的诗歌写得朴素一些,温暖一些。”柴立政坦言,他是坝上男儿,字里行间浸着对土地的感情。他是真正的两眼看世界,既有深爱,又有审视。

    (记者手记)

  永保一颗诗心

  郝莹玉

  柴立政的诗歌写作,就像是撒在血液里的种子,遇到合适的时机就会萌发生长出来。

  30多年前,他和每一个有这样梦想的同学一样,在本子上摘抄着中外名家的语录,背诵着中外名著中好的句子、好段落,学着记日记,学着笔墨涂鸦。以此来陶冶着自己,滋养着自己,修行着自己。

  30多年后,他所著的诗集《羊的悼念》《匠生活》入围中国当代第三届、第五届诗歌诗集奖。诗集《羊的悼念》,一个悲情沉重的题目。卷一部分写的多是乡土,乡情,乡愁,乡俗,乡韵,标题也带着乡土味,如《小镇》《村庄》《吹唢呐的》,风格质朴清新。他不但写出坝上乡村的独有味道,还勾画这块土地上的某些性格特征,如《二嘎子》:二嘎子在邻居家的电视里/看到中国足球输得窝囊/抓起人家敬他的茶杯/摔碎在地上/吓破胆的孩子哇哇嚎哭/他没言语/悻悻回自家的屋。

  从诗集《匠生活》看,柴立政的写作仍在交叉使用着“传统的”和“现代的”两副笔墨,并逐渐以现代性笔法为主。集子里的作品更加丰富多样,不乏让人眼睛一亮的精彩之作。比如一首叫做《金鱼》的诗:“这条黄色中带有些红的金鱼/睁着眼,在鱼缸里/送闭上眼的岳父出家门后/它身上掉了两片鳞/鱼没什么,还是那么快乐/我看见水的疼痛//柔软中,叹息如尘/下午的阳光也像死了一样”。此诗处理的是日常生活中生老病死的悲剧。写“岳父”的离世,是通过鱼缸里的金鱼来折射的。金鱼“还是那么快乐”,而水在疼痛。再把眼睛放开一点,就看到“下午的阳光也像死了一样”。这就是现代诗的笔法:重感觉、重直觉,把事情变着法子、绕着弯子来说,而言辞又总是尽量节俭。

  柴立政在30多年的时间里默默创作,诗作多次在国家级、省级报刊发表并获奖,为广大基层写作者树立了标杆。他的那一颗诗心,始终随着家乡和祖国的可喜变化而跳动,而共鸣,而欢欣鼓舞。

责任编辑:李小惠